乔湛知道凌逸尘和简迟一言不合就掐架，忙转移话题道：“虽然知道三起案子系同一凶手所为，可凶手到底是谁，依然没有头绪啊！”

简迟眨巴眨巴眼睛，不紧不慢道：“路走不通的时候，回到原点，从零开始。”

乔湛眸光一亮：“你是说回到小月的案子？”

凌逸尘嫌弃的掐着眼角，讥讽道：“简信泽你真没良心，还能吃得下？”

唉？这怎么还开始人身攻击了？简迟不满道：“依着凌少，咱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？”

“没错。冯秀秀和张翰死前都没有发生什么与平常不同的事情。只有月姐姐，她的案子里，突发事件是最多的，也是最可能找到突破口的一个。”

“信泽是说那个送月姑娘回去的黑衣男子吧”，平时不爱发表意见的徐致远突然冒出一句。

乔湛眸光猝然发亮：“他们说的对，可能真的是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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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致远看着凌逸尘艳若桃李的俏脸，不自觉的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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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迟捧着一碗肉，吃得鼻尖儿冒汗，满嘴流油。徐致远一手替简迟添茶，一手拿着扇子，在他身后扇着。

简迟转脸看着旁边徐致远，笑得好像一朵花儿：“就是他。”

“男子，黑衣服，好像捕快服”，凌逸尘嘀咕着陷入沉思。

简迟低声道：“也是奇怪，大家连捕快服都不认识吗？”

“李晓义，永州府原捕快。性格暴躁，犯错不断，去年年初失手打伤了一个告状的老汉，引发了当地百姓的强烈不满，被何大人辞退。”

简迟拿着一张纸问坐在对面的一个穿褐色短靠的青年。那青年垂着脑袋，两手互握，看不清表情的点了点头。

“抬起头来”，凌逸尘道。

李晓义顿了顿，终于抬头，露出一张姜黄色的面孔。他长相周正，不过眸光闪烁。

乔湛温言道：“晓义，这两年以何为生？”

李晓义扯了扯唇角：“我家里还有几亩薄田。”

“晓义，你知道刘月被人害死了吗？”乔湛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李晓义。

李晓义双手拄在耳朵上，面无表情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
双手捂住耳朵，是听到了不想听的事，瞒不住咱，简迟嘿嘿道：“听说月姐姐常常来帮你们缝补衣物，你们不熟吗？”

李晓义脑袋又低垂了一分，平静道：“我已离职一年多，没什么接触。”

“呵呵”，简迟轻笑，瘦手指了指李晓义左袖口道：“针脚这么细密，针法也很特别，好像就是出自月姐姐之手吧？离职一年半还穿着，应该是个很念旧的人。”

李晓义脸色沉了沉，眼锋转向别处，道：“我家境贫寒，买不起新衣物不是很正常嘛。”

果然是做过捕快的人，死不承认就拿你没办法了吗？

简迟冷笑道：“买不起新衣物？你不知道有很多人看见你穿着簇新的黑衣送月姐姐回家吧？”

李晓义唇角肌肉不受控制的一抖：“没有的事。”

“你很不舍得捕快这份工作，所以照着几年前的捕快服样式又重新做了一套，还穿着它去找了你一直都很喜欢的刘月”，简迟一双皂白分明的大眼紧紧盯着李晓义。

李晓义右手摸了摸下巴，僵硬道：“我没有，证据呢？”

简迟一拍桌子，豁然起身，点指李晓义道：“懦夫，你喜欢的女人让人杀了，你却忙着撇清你自己，你还是不是人？”说着，简迟气的伸手就要去打李晓义的头。

乔湛一把拽住他袖子道：“简捕快，慎行”，说罢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晓义。

简迟坐回去，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，自言自语道：“世界如此美妙，咱却如此暴躁，不好，不好。”

凌逸尘抖肩憋笑，飘过来一个戏过了的眼神。

乔湛感叹道：“晓义啊，若你以前有这般沉得住气，就不会犯了错，就不会离开捕快所了。”

李晓义仿佛被触痛了，脸色骤变。

简迟幽幽道：“李晓义，你过去虽然冲动，但还是有血性的。可现在”，简迟冷笑：“你否定那天送她回家，因为你相思难耐，因奸不遂，所以将她杀害。”

“我没有”，李晓义怒吼：“我那么喜欢她，怎么会杀她？”

“唔？那你是承认喜欢月姐姐了？”

李晓义重重叹了口气：“喜欢又怎么样？她又不喜欢我。再说，我被革职，而他哥哥刘岩却升了职，我们根本不匹配。”

“小月一直待你很好啊，就是你被革职，她也没有瞧不起你，还一直为你抱不平”，乔湛道。

“我知道，所以我舍不得她，才会经常来看她”，李晓义眼睛里充满思慕之情。

“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撒谎否认你对她的感情，又否认送她回家？”简迟问。

李晓义眼神飘忽，好似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，半晌方道：“没错，我那天穿了新做的衣服，去找小月，还送她回家了。我不说，是怕被怀疑。”

“你不止送她回家，晚上你又回去了”，凌逸尘杏眼圆翻，两道锐利目光射向李晓义。

李晓义一个哆嗦，嗫嚅道：“你们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你偷偷踩着柴垛翻进了刘月家，还到她的窗边偷窥。虽然你今天特意换掉了那天的衣服，可是鞋没有换，”简迟好似自言自语道：“也许你真的是家境贫寒。不过，你知道通过脚印比对可以确定一个人的身份吗？鞋子的大小，宽窄，每个人走路的施力点都是不同的。咱们绝对够证据证明你于案发当夜到过凶案现场，不容狡辩”，简迟正气凛然的看着李晓义。

李晓义脱力般，将后背重重靠在墙上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：“没错，我舍不得小月，半夜又潜了回去，但我什么都没做，只是，只是想看看她。”

“你看到那个凶徒了，对吧？”乔湛探着身子，急急的问他。

李晓义脸色惨白，身体颤抖不止，仿佛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，惊恐万分道：“是，是的，我看见了”，他不安的揪着头发“那个人把小月摁在床上，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，一只手抓她的身体。小月，小月她反抗，踢他”，李晓义突然没了声音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出眼眶。

“然后呢？”简迟迫不及待的追问。

李晓义重重的喘了几口气：“可能，可能是我发出了声音，那个人突然两手掐住小月的脖子，后来，小月就，就不动了。”

“你丫的”，简迟跳起来，一巴掌扇在李晓义的头上，恼怒道：“怎么不冲进去呢？”

李晓义大手捂住脸，双肩抖着，呜咽道：“我没用，我混蛋，我不能保护小月。”

乔湛拍了拍李晓义的肩头，安慰道：“那个人武功很高，事情发生的很突然，你没有来得及反应，是吗？”

李晓义抬起脸来，满眼感激的看着乔湛，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
“你看清那个人了吗？”凌逸尘问。

李晓义瞳孔突然放大，满脸迷茫道：“我不记得了。这几天我一直做梦，也一直在努力的回想那一幕，可是很奇怪，我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光影，好像只有两只手是清晰的，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“卧槽，创伤性应激障碍啊”，简迟咆哮道。

“什，什么？”凌逸尘、乔湛、徐致远异口同声。

简迟搔了搔额发，讪笑道：“就是在遭受精神创伤事件后，反复重现的痛苦和对创伤经历的选择性遗忘。嗯，就好像当时小虎在飞鸿班见到杀狗后反应一直很激烈，而他”，简迟指了指李晓义：“则是忘了重点。”

自从做了简迟，已经三年没有验尸了。这一天，却一下验了三具。没有一展所长的兴奋，有的只是对逝去生命的怜惜。

没错，简迟说服了凌逸尘和乔湛，让他重新检验了刘月的尸体。

因为天气特别炎热，死了两天的刘月，尸僵已经逐渐消失。简迟郑重的行了他特有的治丧礼后，脱掉刘月所有的衣物，开始从头到脚的仔细检验，一处也没有落下。

“死者刘月，女，十九岁。身体面色呈青紫色，肿胀明显，眼球血管爆裂，瞳孔放大，颈部有明显的紫色指痕。和另一死者冯秀秀一样，是被孔武有力之人掐死，而且凶手使了很大的力气，导致喉骨碎裂”，简迟想到刘月死时的痛苦，心如针扎，缓了半晌道：“上身外衫撕开了半边，应该是与凶手纠缠时所扯，下身衣物完好。不过，胸部有淤伤，指状，与颈部指印极相似。”

简迟眉睫一跳，眼中闪过一抹如刀锋般凌厉的锐光，凝肃道：“连环奸杀案！已经死了三个人。”

乔湛凤目微眯：“你是说，凶手本欲对小月不轨，但因为什么原因中断了？”

“没错”，简迟确定判断。

“可是”，凌逸尘不解道：“张翰是男子啊！”

“唉，生冷不忌，男女通吃的多了去了”，简迟撇嘴，露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嘲笑表情。

凌逸尘俊脸血红，摇着扇子朝自己脑袋上一顿狂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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