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自影冷哼一声。还是问道：“你为何要杀你师兄？”

李藏锋道：“一个人如果总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，他就会嫉妒。一个人如果嫉妒久了，他就会发狂。而我就是那个发狂的人。”

顾自影看着李藏锋的眼睛，“是吗？那我怎么没在你的眼睛看见疯狂，反而还有点悲伤呢？”

顾自影道：“你不怕我杀了你？”

李藏锋道：“我和师兄皆是师傅准备的鼎炉，如今师兄已经死了，师傅舍得杀我吗？而且我的天赋比师兄更好。”

李藏锋道：“如果那个拥有影子的人被他亲手杀了，他就不会在疯狂了。哪有师弟杀了师兄不悲伤的呢？”

顾自影道：“拙言真的死了？”

李藏锋越是卑微下贱，孙拙言就越难受……

终于……

那时候李藏锋还远远没有现在强，在师傅强大的气势面前他站都站不稳，砰的一蛇跪下，膝盖碎了，他用风云剑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。

李藏锋艰难道：“师傅是不要要修炼通明剑体？是不是打算用师兄做鼎炉？”

顾自影眯了眯眼睛，他没有说话，他在想李藏锋怎么会知道这件事。

李藏锋道：“没有人能在修为全废的情况下，脑袋中了剑三十三还不死的。”

李藏锋又道：“请师傅相信弟子才是最好的，弟子比师兄更能做师傅的鼎炉。”

李藏锋的语气是那么的卑微，像条摇头摆尾的狗，狗都不会像他那么傻，明知道主人要杀他，还要拼了命的讨好他。

“不！！！！！！”

“师弟！！！！！”

泪水像山泉爆发，孙拙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。

这世界上的确没有人能在修为全废的下脑袋中了剑三十三还活下来，孙拙言之所以能活下来，是因为李藏锋更本没想杀他，而是在救他。

对修真者而言，修为废了还可以重新修炼，容貌毁了可以轻易复原，但是若做了鼎炉，就永远永远的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活死人了。

我哪里是什么狗屁的天命之人！

这世界上哪有天命之人？

脑袋中了剑三十三还能活下来是师弟故意的，废他修为是为帮他躲避师傅的搜查，就连魔道遗迹的地图都是师弟塞进他胸口帮他想好的退路……就连刚才那一掌……师弟也是可以杀了他的……

“不！！！！！！”

孙拙言仰天大嚎。

打雷了，下雨了，今晚的雨好凉，凉的孙拙言的心都在发抖。

他的眼泪比雨水更大颗。

他本以为他这一生永远也不会再流泪的，没有人经历过最绝望的背叛还不死心的。

孙拙言跪在泥泞的地上，抱着李藏锋的尸体嚎啕大哭。

“师弟！师弟！！你为什么这么傻？？你为什么要选择独自承担这一切？你醒醒好吗？师兄好想再和你多说一会话……”

泣不成声。

“原来我才是天底下最傻的那个人，我为什么都不问问你就不相信你……师兄好的心好痛……”

泪流成河。

看着李藏锋的已经不复往昔的脸，回忆一幕幕攀上心头。

“师兄送我的风云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飞剑，我一定会天下魔头都对它闻风丧胆……”

“每次都是师兄照顾着我，什么时候我才能帮上师兄一点点忙呢……”

“因为师兄对我而言，就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啊……”

每一个字，每一句话，每一个生动的眼神都是一把利箭，把孙拙言的心刺的支离破碎。

他痛，他哭，他干呕。

回忆像刀，把他的心片片切割。

悔恨想镜子，把那个面目全非的孙拙言丝毫毕现的呈现在他自己面前。

他看见自己都想吐，他就是全世界最恶心的那个人。

他想把自己的心呕出来，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呕出来，让他的师弟看看，其实他一点也不恨他，他只是想再看看他……

如果一个人全意付出他的全部去骗另一个人，那他一定是爱他已经胜过爱自己。

孙拙言抱起李藏锋的尸体，他像失了魂的鬼，一步步在雨里蹒跚着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，他只想带着师弟一起走，最好走一辈子，走到个再也没有谎言和误会的地方去。

……

三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。

一个奄奄一息马上就快死去的男人。

三个女人都想亲手杀掉这个伤害过她们的男人，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抢先动手。

我想她们一定是在思考这个机会到底要给谁。

隔了好久。

南宫鸿雁才道：“我不杀，因为我已经在他的饭菜里下了毒，算是报了仇，这个机会让给你们吧。”

剩下了薛冰和叮当。

叮当也想了很久，道：“我也不杀，因为我并没有感受到痛苦，还因此得到一场机缘，算是恩仇相抵。这个机会还是给你吧。”

薛冰冷冷道：“你们都不杀，我来杀。”

噌的一声，神剑已经出鞘，剑刃雪白寒气逼人，真是冰魄。

薛冰一剑刺向张狂的心口，剑尖却堪堪又停在了心口。

薛冰挽了个剑花，神剑又被她收回剑鞘。

她冷着脸道：“这个人心眼这么坏，到时候一定会飙很多血，我不想弄脏我的衣服和神剑，还是你们来吧。”

雨越下越大。

张狂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。

他艰难的说道：“你们要杀就快点杀，不杀就快点找个地方给我疗伤，不要让我这么痛苦行不行？”

“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下雨天的夜晚很冷？”

(本章完)

那是一个不大且简单的房间。

孙拙言对这个房间再熟悉不过，这就是他师傅顾自影的练功屋。他的师傅顾自影盘着在蒲团上静静冥想。

此时门开了，李藏锋提着他的风云剑走了进来，剑上有血顺着剑尖留到地上，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阴沉。

顾自影缓缓睁开了眼睛，看了看剑，又看了看李藏锋那张冷漠的脸。

顾自影道：“你刚才干什么了？”

李藏锋道：“杀人。”

一个剑修杀了一个人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顾自影淡淡问道：“你杀了谁？”

李藏锋道：“师兄。”

顾自影忽的站了起来，“孽徒！你为何要杀你师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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