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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章:顾延章的“不知情”碎了

  • 作者:子非鱼是你
  • 属于:玄幻魔法
  • 收录时间:2026-06-18 11:21:43
  • 更新文字:12198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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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房哪里敢拦。

门一开,许府内院立刻乱了。

许夫人扶着丫鬟出来,脸色煞白。

“三司令,监察司封府取证。”

“开门。”

“裴大人,这是何意?”

裴玄没有多解释。

她原本还想说几句体面话。

可听见“毁证”两个字,嘴唇颤了颤,终究没敢开口。

“裴……裴大人。”

裴玄淡淡道:

“吏部侍郎许崇涉江州旧案压文书一事。”

“许崇已在三司堂供出书房暗柜。”

“夫人若不想许府再多一条毁证之罪,最好让所有人待在原地。”

许夫人腿一软。

裴玄带人直入许崇书房。

书房不大。

比顾府书房小太多。

但一样整齐。

案上摆着笔墨。

墙边是书架。

靠窗有一只黑漆柜。

裴玄看着那只柜子,眼神冷了些。

“打开。”

校尉上前撬锁。

许府管家在旁边小声道:

“这柜子老爷平日不让人碰。”

裴玄瞥他。

“那今日正好碰碰。”

管家低头,不敢再说。

柜门打开。

第一层,全是吏部公文副录。

第二层,放着几只旧匣子。

校尉取出其中一只。

匣子上没有锁。

只是用旧布包着。

打开后,里面果然有三封信。

信纸泛黄。

边角保存得很细。

显然被人多年未动,却又舍不得毁。

裴玄没有直接拆。

他让书吏当场记档,封存纸匣,再由两名校尉共同见证。

许府上下站在院里,大气不敢出。

直到裴玄带人离开,许夫人才扶着门框跌坐在地。

她终于明白。

许崇这一次,不是被卷进案子。

是已经在堂上塌了。

……

监察司总衙。

陆寻听见裴玄取回三封顾府旧信时,正靠在窗边晒太阳。

他今天比昨日更安静。

三司堂上问许崇,看似没费多少力。

可回来后,赵大夫还是给他把脉把了许久。

脉象虚。

精神紧。

说白了,就是脑子转得太狠,身体跟不上。

赵大夫当时脸色不好看。

“你再这么用心力,不等顾府倒,你先倒。”

陆寻很诚恳地表示:

“我尽量让顾府快点倒。”

赵大夫当场想拿药箱砸他。

还是青竹拦住了。

现在,青竹把笔墨摆在一旁,自己坐在小凳子上整理三司堂上的问答。

她写字还是慢。

但比刚开始好多了。

尤其是“旧档”“暂缓”“顾府旧信”几个词,她写得格外认真。

写完后,她还自己看一遍。

发现“崇”字写歪了,又皱着眉补了一笔。

陆寻看了她一会儿,笑道:

“这个字快被你写成楼了。”

青竹抬头瞪他。

“你别打岔。”

陆寻立刻闭嘴。

宋砚辞在一旁看得好笑。

“青竹姑娘现在倒是比陆公子还像书吏。”

青竹脸一红。

“我只是怕忘了。”

陆寻道:

“能怕忘,说明知道什么重要。”

青竹低头。

嘴角却悄悄扬了一下。

她喜欢这种感觉。

不是被人哄着说有用。

而是真的能帮上一点忙。

裴玄就是这时进来的。

他手里捧着封好的木匣。

“许府取回来了。”

院子里几人立刻看过去。

陆寻坐直了些。

赵大夫在旁边眼神一冷。

陆寻动作一顿,又靠了回去。

“我只是换个姿势。”

赵大夫冷哼。

“最好是。”

裴玄把木匣放在桌上。

岳沉舟随后进来。

他亲自拆封。

三封旧信取出来。

第一封,信纸普通。

只有短短几行。

江州苏承业之呈,言过其实。地方盐务,宜缓不宜急。

没有署名。

第二封,写得更隐晦。

江州府自会复核。许大人勿使小吏之言扰乱地方。

也无署名。

第三封,最短。

只有一句。

苏承业若再上书,可按诬告暂押。

院中一片安静。

青竹看着那句话,脸色一下白了。

苏云卿正好从外面进来。

她听见这句,脚步停在门口。

手指轻轻攥紧。

按诬告暂押。

这几个字,像一根冷针,扎进她心里。

原来父亲不是忽然被定罪。

是有人早早写好了路。

只等他继续说真话,就把他按成诬告。

宋砚辞眉头紧皱。

“没有署名。”

裴玄道:

“许崇也说无署名。”

岳沉舟拿起第三封信,看向陆寻。

“你怎么看?”

陆寻没有急着答。

他看了三封信很久,忽然问:

“顾府书房那半页短笺呢?”

裴玄立刻取来。

那半页写的是:

江州事,不可上达。

陆寻把两张纸放在一起。

看字。

看墨。

看折痕。

看纸边。

青竹也凑近看。

她看了半晌,小声道:

“纸不一样。”

陆寻抬头看她。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青竹有些紧张。

但还是指着纸边道:

“顾府书房那张纸更厚一些。”

“许府这封,薄一点。”

“可是折痕的位置差不多。”

“像是同一种折法。”

宋砚辞眼神一动。

“常用私信折法?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他又看向青竹。

“继续。”

青竹没想到陆寻真让她说,手指缩了一下。

可众人都看着她。

她咬了咬唇,继续道:

“还有字。”

“我说不好。”

陆寻道:

“说你看见的。”

青竹指着那几个字。

“这个‘江’字,三封里都写得有点窄。”

“还有这个‘不’字,最后一笔往上挑。”

“我以前写‘不’字,你说过,人的习惯很难改。”

她说完,自己也有点不确定。

“我是不是乱说?”

岳沉舟看向那三封信。

片刻后,眼神微微变了。

“不乱。”

裴玄也凑近看了看。

“确实。”

顾府书房那半页短笺,与许府三封旧信,用纸不同,墨色不同。

但笔锋习惯相近。

尤其“不”字和“江”字,几乎是同一个人的手。

陆寻笑了。

“青竹姑娘又立功了。”

青竹脸一下红透。

“我只是看字。”

“查案就是看这些。”

陆寻道:

“很多人看见字,只看它写了什么。”

“你已经会看它怎么写了。”

青竹低下头,嘴角却压不住。

赵大夫在旁边瞥了陆寻一眼。

这回倒没骂。

这小子教人,倒还真有点本事。

岳沉舟把四份信纸放到一起。

“只凭笔迹,还不够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不够。”

“所以明日三司堂,不说笔迹。”

裴玄皱眉。

“不说?”

“嗯。”

陆寻抬手指向三封信。

“先不争这些信是不是顾延章亲笔。”

“争这个容易被他拖进笔迹真伪。”

“我们先问许崇。”

“许崇为何保存?”

裴玄眼神一亮。

陆寻道:

“没有署名的信,若只是寻常外人乱递,他为何保存十几年?”

“又为何藏进暗柜?”

“为何堂上一问,他就知道是什么?”

“这三封信真正要钉的,不是笔迹。”

“是许崇与顾府之间的往来。”

宋砚辞轻声道:

“先钉关系,再钉内容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顾延章一定会说,这些信不能证明是顾府所出。”

“那我们就让许崇说。”

“是谁送的?”

“何时送的?”

“送信人长什么样?”

“有没有顾府出入牌?”

“信送到后,他见没见过顾府的人?”

岳沉舟看着陆寻,缓缓点头。

“这才是审法。”

不是一上来咬顾延章亲笔。

而是先把许崇和顾府之间的私下联系钉死。

只要许崇承认这些信是顾府来人送的,那顾延章的“不知情”就又少一层皮。

笔迹可以慢慢验。

送信人可以慢慢查。

但许崇当堂承认,最要命。

苏云卿这时开口:

“还有江州回文。”

众人看向她。

苏云卿走进来,脸色虽白,声音却稳。

“许崇说江州府后来有回文。”

“如果那份回文还在,里面一定有苏家被反咬的内容。”

“若能和顾府旧信时间对上,就能证明许崇是先收顾府信,再等江州府回文。”

“也就是说,他不是按规矩暂缓。”

“他是在等江州府替他补理由。”

院中安静了一瞬。

宋砚辞忍不住看了她一眼。

这一刀,很准。

陆寻笑了。

“苏姑娘这话,明日可以自己说。”

苏云卿一怔。

“我?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这是苏家的案子。”

“也该让堂上的人听听苏家人怎么问。”

苏云卿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。

她以前怕站到人前。

怕那些目光。

怕被人翻出过去。

可这一路走到现在,她已经不想再退了。

她轻轻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青竹看着她,眼里满是佩服。

苏姐姐也越来越厉害了。

……

当夜。

顾府。

顾延章已经知道许府取出了三封旧信。

幕僚跪在书房里,背后冷汗浸透了衣裳。

“老爷,许崇留了旧信,是属下没想到。”

顾延章坐在案后。

灯火映着他的脸,看不出喜怒。

“许崇这种人,怕死。”

“怕死的人,都会留后手。”

幕僚不敢说话。

顾延章闭了闭眼。

他不怕那三封信。

因为没有署名。

也没有印信。

就算字迹相近,也可以推脱是有人仿写。

真正麻烦的是许崇。

许崇今日已经跪了。

明日再审,他未必撑得住。

幕僚低声道:

“要不要让许崇闭嘴?”

顾延章睁眼。

“你还没长记性?”

幕僚脸色一白。

宣平街灭口失败,直接把沈兰送进了死局。

现在再动许崇,等于告诉全京城,顾府还在杀人。

顾延章声音很冷。

“不能杀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让他怕。”

顾延章道。

幕僚抬头。

顾延章淡淡道:

“许崇有一个儿子,在国子监。”

“还有一个庶女,嫁去了江南。”

“把消息送给他。”

“他若乱说,许家不会死在京城。”

“会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
幕僚心里发寒。

“是。”

顾延章又道:

“明日三司堂,我不去。”

幕僚一怔。

“不去?”

顾延章道:

“今日我在,陆寻句句往我身上引。”

“明日我不在,看他如何对着空椅子说话。”

幕僚明白了。

顾延章暂退一步。

不再给陆寻当面借题发挥的机会。

三司堂上只剩许崇。

许崇若咬不死顾延章,那么所有火都只会烧在吏部和旧案上。

顾府可以继续切。

顾延章写了一封帖子。

“明日一早,送到三司。”

幕僚接过。

上面只有一句:

顾某既已避嫌,不便再临堂干预,以免有碍三司公正。

幕僚眼神一亮。

这话漂亮。

不去,不是躲。

是避嫌。

顾延章放下笔。

“陆寻喜欢把话摆正。”

“那就让他对着规矩说。”

……

次日。

三司堂再开。

顾延章果然没有来。

他的帖子摆在案上。

**清看完,脸色有些复杂。

这位顾大人,退得很及时。

陆寻坐在椅上,听完帖子内容,笑了笑。

青竹低声问:

“他是不是怕了?”

陆寻摇头。

“不是怕。”

“是换个地方站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陆寻道: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他不来,有不来的打法。”

青竹想了想。

“打空椅子?”

陆寻差点笑出声。

他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。”

青竹一愣。

随后脸有点红。

“我才没有。”

陆寻低声道:

“顾延章不来,正好。”

“他不在,许崇更孤。”

青竹慢慢明白了。

顾延章在堂上,许崇会怕他。

可顾延章不来,许崇看不见人,心里反而更慌。

尤其是昨夜若有人给许崇送过威胁,那今日许崇会更乱。

一个乱的人,最容易露馅。

惊堂木落。

**清沉声道:

“传许崇。”

许崇被押上来时,整个人比昨日更憔悴。

眼底全是血丝。

他跪下行礼,声音发哑。

“下官许崇,见过三司大人。”

**清看向他。

“昨日你供出,府中有顾府旧信三封。”

“监察司已取回。”

“今日逐一核问。”

许崇头更低。

“是。”

书吏将三封信摆在堂上。

**清问:

“这三封信,何人送来?”

许崇沉默。

**清脸色一冷。

“许崇。”

“昨日是你自己供出的旧信。”

“今日又不说?”

许崇喉结动了动。

“下官……下官记不清了。”

堂上气氛顿时一沉。

陆寻却笑了。

这笑声很轻。

许崇却像被针扎了一下,猛地看向他。

陆寻道:

“许大人。”

“你这记性恢复得挺快,又丢得也挺快。”

堂内有人低头。

**清皱眉,却没阻止。

许崇脸色难看。

“陆书吏,三司堂上,岂容你讥讽朝廷命官?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许大人说得对。”

“那我换个说法。”

他看向**清。

“请问三司大人,许大人昨日能记得暗柜第二层有三封顾府旧信。”

“今日却记不得是谁送信。”

“这种情况,按律算忘性大,还是算避重就轻?”

许崇脸色一白。

**清沉声道:

“许崇,回答。”

许崇咬牙。

“下官当年确实收过信,但送信之人只是仆役。”

陆寻问:

“哪个府的仆役?”

“顾府。”

“顾府哪个门?”

许崇一怔。

“什么?”

陆寻道:

“顾府仆役很多。”

“外宅、内宅、前院、书房。”

“送这种信,不可能随便一个扫地仆役来。”

“他从哪个门来?”

许崇额头冒汗。

“是……是顾府前院的人。”

堂内气氛骤变。

前院。

这两个字,比顾府外宅重得多。

外宅可以切。

内宅可以切。

前院却离顾延章太近。

陆寻继续道:

“名字?”

许崇嘴唇发抖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长相?”

“中年,瘦脸。”

“有无信物?”

“有……”

许崇说到这里,猛地停住。

**清追问:

“有何信物?”

许崇闭眼。

“顾府前院腰牌。”

堂内一片静默。

书吏飞快记录。

陆寻没有停。

“腰牌你见过几次?”

许崇牙关发紧。

“三次。”

“三封信,三次?”

“是。”

“每次都是同一个人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送完信,有无口信?”

许崇不说话。

陆寻看着他。

“许大人,你若不说,那我替你猜。”

许崇猛地抬头。

陆寻慢悠悠道:

“第一封,让你暂缓。”

“第二封,让你等江州府回文。”

“第三封,让你在苏承业再上书时,按诬告暂押。”

“口信是不是——”

他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许崇脸上。

“顾大人说,此事不宜上达。”

许崇脸色骤然惨白。

这一瞬间,已经不用他说话了。

他的脸替他说了。

堂上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**清猛地一拍案。

“许崇!”

许崇身子一颤。

整个人伏在地上。

“下官……下官有罪。”

苏云卿站在旁听处,眼眶再次泛红。

但这一次,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**清看见她,皱眉。

“苏云卿?”

苏云卿行礼。

“民女有一问,想问许大人。”

**清看向周元礼、许敬之。

两人点头。

**清道:

“准。”

苏云卿站到堂中。

她没有看顾延章留下的空位。

只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崇。

“许大人。”

“我父亲苏承业的密呈,你收到了。”

许崇头埋得更低。

苏云卿继续道:

“你也知道,他告的是江州府与盐务勾连。”

许崇声音发抖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把回文发回江州府复核?”

许崇闭上眼。

“依……依旧制……”

苏云卿打断他。

“旧制让凶手查自己吗?”

这句话一出,堂内彻底安静。

这是陆寻昨日问过的意思。

但从苏云卿口中问出来,分量完全不同。

她是苏承业的女儿。

她有资格问这一句。

许崇说不出话。

苏云卿一步步问:

“江州府回文里,说我父亲诬告。”

“你信了吗?”

许崇颤声道:

“不……不全信。”

“不全信,你为何入档?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全信,你为何不上呈?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全信,你为何让江州府拿我父亲?”

许崇终于崩了。

他伏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我不敢!”

“顾府来信。”

“江州府回文。”

“吏部里也有人让我不要多管。”

“我只是一个侍郎,当时根基未稳,我怎么敢碰顾府!”

苏云卿看着他。

眼里有泪。

声音却没有抖。

“所以你不敢。”

“我父亲就该死?”

许崇浑身一僵。

堂内死寂。

这一句,不是官话。

也不是推理。

却比任何质问都重。

陆寻坐在椅上,轻轻垂下眼。

他没有插话。

因为这一刻,不需要他。

这是苏云卿该问的。

也是苏承业该等到的。

许崇趴在地上,许久说不出话。

最后,他哑声道:

“我有罪。”

苏云卿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,她没有再看他。

她退回旁听处。

青竹眼睛红红的,悄悄扶了她一下。

苏云卿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
堂上,**清脸色铁青。

“记下。”

书吏笔走如飞。

许崇供认。

顾府前院仆役三次送信。

有腰牌。

有口信。

江州回文入档。

苏承业被按诬告处置。

这一条链,终于连上了。

就在这时,外面一名校尉快步进来。

“岳大人。”

“许府旧档找到江州府回文。”

“另有一份夹在回文里的小札。”

岳沉舟眼神一厉。

“呈上来。”

小札被送上。

**清打开,只看一眼,脸色便变了。

他缓缓念出:

苏承业若不止,江州不可安。

下面没有署名。

但纸角,有一枚很淡的压痕。

顾府前院腰牌印。

不是印章。

是腰牌长期压在纸上留下的痕。

陆寻看着那枚压痕,轻轻笑了一声。

青竹小声问:

“这是什么?”

陆寻道:

“这是顾延章少的第二条椅子腿。”

青竹一愣。

随即明白了。

顾府前院。

许崇供词。

旧信。

回文。

腰牌压痕。

顾延章的不知情,又碎了一层。

**清沉声道:

“今日供词、旧信、回文、小札,一并入卷。”

“许崇暂押。”

“即刻传顾府前院管事。”

“明日再审。”

惊堂木落。

三司堂外,消息已经飞一样传出去。

今日不是陆寻把许崇问跪。

是苏云卿亲自问出了那一句:

所以你不敢,我父亲就该死?

这句话,比昨日所有证据都更快传遍京城。

茶楼里,有人听完久久不语。

国子监外,也有士子低下了头。

因为这一次,没人能笑。

也没人能再说苏云卿出身如何。

她站在三司堂上,替死去的父亲问了朝廷命官一句话。

这一句,问得满京城都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……

顾府。

顾延章听完回报时,手中的茶盏终于停在半空。

许崇供了。

顾府前院腰牌也被说出来了。

连那张小札上的压痕,都被翻了出来。

幕僚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。

“老爷,明日三司要传前院管事。”

顾延章慢慢放下茶盏。

前院管事。

那是他的人。

不能再像沈兰一样切得干净。

书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
顾延章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陆寻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幕僚头更低。

顾延章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“备车。”

幕僚一怔。

“老爷要去哪?”

顾延章淡淡道:

“三司。”

幕僚脸色一变。

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

顾延章看向刑部方向。

“他既然想让我上堂。”

“那我便去。”

“躲到这里,也该够了。”

……

监察司总衙。

陆寻回来后,已经明显累了。

赵大夫把完脉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
这一次,他没有骂。

只说了两个字:

“休息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青竹在旁边听见他答得这么快,反倒有点不习惯。

“你今天不反驳?”

陆寻靠在软榻上,闭着眼。

“今天吵够了。”

青竹小声道:

“今天最厉害的是苏姐姐。”

陆寻笑了笑。

“对。”

苏云卿今日那一句,才是真正扎进人心里的刀。

他能问出证据。

但有些话,只有苦主能问。

宋砚辞从外面进来。

“京城已经传开了。”

“苏姑娘那句话,很多人都在说。”

陆寻睁开眼。

“好事。”

宋砚辞点头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顾延章出府了。”

陆寻眼神微动。

青竹紧张起来。

“他来干什么?”

宋砚辞道:

“去三司。”

院里安静了一瞬。

陆寻慢慢坐起。

赵大夫立刻看过来。

陆寻动作一顿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赵大夫脸色稍缓。

陆寻看向远处,眼神却亮了些。

“他坐不住了。”

青竹问:

“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赢了?”

陆寻摇头。

“还没有。”

“只是他终于下场了。”

他笑了笑。

“明天。”

“才是真的碰上。”

窗外天色渐暗。

京城这一日的热闹还没散。

而顾延章的马车,已经驶向三司。

真正的正面交锋,终于要来了。

许府被封的消息,比三司散堂更快传出去。

许崇是吏部侍郎。

官不算低。

可监察司的人到得比许府门房反应还快。

前脚许崇在三司堂上跪下,后脚岳沉舟的人便已经围了许府。

没有闹。

没有喊。

也没有砸门。

裴玄带着监察司校尉站在许府门前,只亮了一份三司协查令。

门房脸都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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