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

“肾源的事情我已经在托人找了，全国各地的肾源库都在问，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。”

夏栀握着杯子的手一紧，她没想到顾时安说会帮忙，会帮到这种程度，她有些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顾时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，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。

“栀栀”，顾时安开口叫她。

“我知道你担心李阿姨”，顾时安看着她疲惫的神情，眼中满是心疼，“但我向你保证，我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。”

夏栀的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，她拼命咬着嘴唇想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，可怎么也控制不住。

“因为我……”

顾时安的话还未说完，看到她的眼泪汹涌而出，瞬间就慌了神，急忙取来纸巾给她擦眼泪。

顾时安把她带到宿舍，指着床让夏栀坐下来，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，递给了她。

“先喝点水。”

夏栀局促地接过后，小口地喝着，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，暖意一点点渗进胃里，她才发觉到自己是有多渴。

“顾时安”，她的声音哽咽着，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
夏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来，许是太累了，累到内心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，累到太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了。

又或许是她这些天积攒了太多的委屈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，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
“你怎么了？怎么哭了？是不是我那句话说的……”

“不是”，夏栀打断他，“你很好，你太好了，好到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谢谢你了。”

顾时安正要说什么，口袋里的手机很突兀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。

他顿了一下，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，对着夏栀道：“是护士站打来的，我去接一下。”

没一会儿电话就挂断了。

“栀栀，13床病人闹起来了，我得去处理一下”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，走到门口后他停下来回头看向她，又嘱咐道：“你好好在这休息，别乱想，李阿姨那边，我会让护士多留意的，有事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。”

夏栀点点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去忙吧。”

门在关上的那一刻，房间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。

夏栀坐在床边，捧着手里的杯子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
随后她放下手中的杯子，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，放在了书桌边的椅子上，躺了下来。

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，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
她以为自己会失眠的，这两天她总是这样，身体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，就会更加的睡不着。

她满脑子都是养母李月云躺在床上的样子。

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，她的脑子忽然像是安静了下来，很快困意席卷而来，她沉沉地睡去了。

——

与此同时，仁济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，站满了沈家的人。
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，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人。

沈寂辞、沈屿、沈若棠、沈怀远、白琴等人。

沈寂辞目光死死地盯着重症监护门上的四个字，他的眼眶猩红着，从接到李婆婆电话的那一刻起，他只觉得人生轰然崩塌了。

他没有坐着，只是怔怔地站在门口，像是没有思想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
身后忽然传来了沈若棠的声音，“奶奶都快不行了，夏栀人去哪儿了？”

白琴在听到女儿的话后，瞬间就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
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怀远，只见他神色凝重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。

白琴伸手拉了拉沈若棠的袖子，压低声音，“别乱说话。”

沈若棠还想说什么的，被沈屿扭头瞪了一眼，“你不会说话会死啊？”

沈若棠被他的话一噎，气鼓鼓地看向白琴，白琴没理她，只是不停地看着表上的时间。

沈奶奶已经进去重症监护室一个半小时了，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抢救得过来。

走廊里重新的安静了下来，沈怀远这才转过身来，语气沉重道：“我早晨去后院看她的时候，她还好好，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跟所有的人解释一样，“她还说要吃小米粥，李婆婆给她熬了一碗，她喝了半碗，还说今天的粥熬得稠。”

大家虽然没有人接话，但心里都明白，老人家这病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，这一关怕是不好熬过去了。

沈寂辞却站在那里，沈怀远的话都听了进去。

他想起了昨天晚上，他本该去看奶奶的，却因为事情耽误了。

李婆婆还给他打来电话说，老夫人一直念叨你呢，他说的今天比较忙，明天去。

李婆婆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行，那你明天来，一定要来。”

可他第二天去的时候，人已经昏迷得什么也听不到了。

沈寂辞后悔不已，他为什么昨天不去呢？天大的事情有奶奶重要吗？

他到底都在忙些什么？

公司的事，夏栀的事，夏舒然的事……

沈奶奶进去两个小时的时候，重症监护室的门打开了。

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，口罩已经摘了一半，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水。

他走到沈怀远的面前，表情严肃：“沈老先生，老人家的情况不太乐观，目前是急性肾衰竭，我们已经在全力抢救了，但是……”

医生似乎是不太想把话说得那么残忍，“以老人的身体状况，保守治疗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，我们建议是尽快进行肾移植。”

夏栀被他拉得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去我宿舍，你现在必须要躺下来好好睡一觉。”

夏栀被他拉着走出病房，穿过走廊，进了电梯后，她才反应过来，顾时安说的是带她去他的宿舍，

她本能地想要挣脱开他的手：“我不方便去吧……”

顾时安打断她的话，声音很干脆：“没什么不方便的，就在楼上。”

夏栀还在犹豫着：“可是我妈……”

“李姐不是看着呢，监护仪也有警报，护士站二十四小时有人，你在这里熬着，除了把自己熬垮，没有任何用。”

夏栀实在是太累了，累到连“拒绝”的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。

顾时安的宿舍在住院部后面那栋楼的五层，是一个很小的单间。

里面摆放着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个衣柜，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电磁炉和一口锅，收拾得很干净，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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