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庆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座。

“坐吧，不用站着。”

秦风坐下，腰板挺直，两手搭在膝盖上。

秦风立刻起身，走到谢庆旁边，微微弯腰，站得端正。

“领导。”

谢庆看着他，目光平和，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熟悉但又听说过的晚辈。

“你就是外务处说的那个年轻人？很不错嘛。”

谢庆把目光看向窗外，靠进座椅里。

秦风也没有再多待，站起来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
反正领导也没指望他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
飞机飞平稳之后，谢庆在前面座位上偏过头，往秦风这边看了一眼。

“小秦，来一下。”

他的语气不急不慢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随和，“这次跟我出去多看看。咱们是大国，要拿出大国的担当和气势，不仗势欺人，也不能让人欺负。明白了没有？”

秦风点了点头。“明白了，领导。”

之后谢庆又和秦风说了一些注意事项，就结束了谈话。

他坐下的那一刻，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又很快收了回去。

秦风没有转头去看，只是靠在座椅上，拉下遮光板，闭目养神。

飞机里很安静。

引擎的轰鸣声被隔音材料滤掉了大半，只剩下低沉的嗡嗡声。

偶尔有空乘推着小车经过，脚步声在过道里很轻，像是怕吵醒谁。

秦风闭着眼，脑子里什么也没想。

领导说什么他就听着，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。

长这么大，还没这么正式地出过国，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。

其他随行人员虽然没有说话，但目光时不时往秦风这边瞟了一下。

能被领导单独叫过去谈话的人，都不是常人。

他们不知道秦风到底是什么来头，但知道他肯定不只是“随行的年轻干部”这么简单。

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有人翻看资料，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东西。

没有人主动去问秦风，也没有人凑过来搭话，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，做各自的事。

飞行时间很长，六个小时。

秦风闭着眼，没有真的睡着，但一直闭着，像是很享受这种难得的清闲。

飞机飞越国境线的时候，秦风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。

窗外还是云层，还是蓝得发白的天，下面什么都看不见。

但他心里清楚，已经离开东大领地了。

他要去的那个地方，不太平。

希白来人还在干架。

不是那种摆开阵势的正规战争，是打打停停、停停打打的乱仗。

你今天占了东边，我明天夺回西边，后天又在中间拉锯。

平民夹在中间，今天被这一方驱赶，明天被那一方轰炸。

屠杀平民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，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
几个国家组成的商谈联盟，对希白来人来说，就像没有一样。

他们有钱，有武器，有人，有背后的支持者，根本不把几份协议放在眼里。

联合国的人去了好几拨，谈了几轮，签过几次停火协议，没有一次管用的。

签完字第二天，炮弹又飞过来了。

这次东大的出访团，也是去碰碰运气。

不一定能谈出结果，但必须去。

这是态度问题。

秦风睁开眼，看了看窗外。

云层下面的地面开始出现了，是陌生的颜色，陌生的地形。

山脉是褐色的，没有树，没有草，光秃秃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
飞机开始下降，机翼微微倾斜，穿过一层薄云，下面的城市轮廓显现出来——房屋低矮，街道蜿蜒，中间穿插着几块颜色不一样的空地，看不太清。

秦风在座位上坐直了身子，把安全带系好。

他感觉到飞机在减速，引擎声变了一下调子，轮胎放下时的震动顺着机身传过来，沉闷而坚实。

秦风看了一眼窗外，跑道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
飞机终于平稳落地，滑行了一段距离，速度慢慢降下来，停下了。

秦风解开安全带，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没有说话。

他看到谢庆也站了起来，正在跟旁边的翻译低声交谈了几句，语气很轻，听不清楚内容。

机舱门打开的时候，一股热风灌进来，干燥的、带着尘土味道的风，落在脸上有颗粒感。

秦风走下舷梯，脚踩在陌生土地上的时候，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。

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四周——机场不大，跑道旁停着一架老旧的客机，机身上的涂装已经模糊了，像是很久没用过。

远处有一排低矮的建筑，挂着看不清的文字牌子。

跑道尽头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，手里拿着枪，但没有往这边看。

他们像是不在乎东大人来不来，更像是在应付差事，应付完了收队回去。

秦风收回目光，跟着队伍往前走。

他的脚步不快不慢，神色平静。

当秦风踏上这片土地时，可能是上帝真的听到了希白来人的祷告，给他们送来的不是救赎，而是一个瘟神。

秦风跟在谢庆身后，迈步朝出口走去。

他的目光始终扫视着周围的环境，不急不躁，像是在观察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秦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以这种方式出国。

他本来只是想当一个安安稳稳的县长，把云境县的路修好，把学校盖好，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一点。

但现在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，脚下是他从来没踩过的土地，身边是他完全不熟悉的人。

他的任务是保护一个人，带他平安回去。

秦风心里也在祈祷，不要有不开眼的出来惹事，大家走个过场就行了，不要破坏自己的任务，这样他秦风也不会发疯不是吗！

这次出访，耿姓领导没有来。

带队的是秦风不认识的一位领导，也是他这次主要保护的人。

随行人员一共十六个，安保、翻译、新闻记者、礼宾、医疗，再加上秦风，算是齐了。

上了飞机，秦风才知道这位领导姓谢，叫谢庆，一位正部级领导。

从其他人对他的称呼和态度来看，级别不低，说话做事都带着那种老练感。

秦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脑子里转了一圈，很快想明白了——组织这是把这一次当成对他的考验。

不可能一上来就安排他和特别高级别的领导出行。

这次跟着正部级，算是考验，看看他能不能稳住，能不能不出岔子。

想通了这一点，秦风也就无所谓了。

自己就是打酱油的，让干啥干啥，干完了回去交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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