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东来沉默了两秒，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，秦风就拎着行李箱出了门。

没有去县政府，没有跟任何人告别，直接叫了辆车去了落风市高铁站。

李东来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。“这么急？不等新县长来了再走？”

“不等了，麻烦。”秦风说得轻飘飘的。

车上他闭着眼，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叩着，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
他走得痛快了，李东来却头大了。

他们站在门口，等着，不走。

李东来站在大门口，旁边站着张杰辉、伊永涛、孙敏。

走的那天，秦风没有声张。

他提前一晚给李东来打了电话。

“东来书记，我明天一早就走，就不搞什么送行了。您跟办公室那边说一声。”

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，老百姓自发送行，一大早就聚在县政府门口。

有老头老太太，有抱着孩子的妇女，有穿着校服的学生。

没有通知，没有号召，都是自己来的。有人说秦县长把路修到了家门口，有人说秦县长给学校换了新桌椅，有人说秦县长来了之后街上没有混混了。

几个人轮番上阵，解释秦县长已经走了，感谢大家，大家回去吧。

说得口干舌燥，嗓子冒烟，人群就是不散。

李东来心里把秦风骂了八百遍。

你走了就走了，还给我留下这么多事。

以后你再来云境县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

但脸上还得带着笑，嘴里还得说着好话。

张杰辉接过话筒又说了几句，人群还是不动。

最后还是几个村干部上去，好说歹说，才慢慢把人劝走。

秦风不知道这些。

他坐在高铁上，靠着窗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，心情不错。

他来云境县的时候没惊动谁，走的时候也不想惊动谁。

他只是来工作的，搞那么煽情干嘛？

京城。

秦风拖着行李箱出了站口，站在那儿张望。

人群里，宋瑶瑶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，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，头发散着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老公！这里这里！”

她跑过来，一把挽住秦风的胳膊。

“走吧，回家。看看我买的房子。”

宋瑶瑶拉着秦风往停车场走。

一辆不算很豪华的车停在车位上，电车，银灰色的，大概五十万左右。

宋瑶瑶上了驾驶位，秦风坐进副驾驶。
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车？”

“前两天提的。以后在京城没车不方便。”宋瑶瑶系好安全带，发动车子。

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汇入车流。

宋瑶瑶开车很稳，不快不慢，变道打灯，妥妥的老司机一枚。

秦风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。

“房子买在哪？”

“靠近外务处，不是很远。以后你上班方便。”

秦风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你想得还挺周到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宋瑶瑶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，下巴微微抬着，带着一点得意。

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，拐进一个小区。

不算很高档，但也不差，绿化不错，路面干净。

宋瑶瑶把车停到地下车库，拉着秦风上了楼。

电梯在六楼停下。

门打开，是一条不长的走廊。左边一扇门，右边一扇门，门对门。

宋瑶瑶指着左边的门说：“这套是我们的。”

又指了指右边的门，“那套是爸妈的。两套都是三室一厅，不大，但够住。这样又能经常见面，又有各自的私密空间。”

秦风站在走廊中间，左右看了看。

门对门，一模一样的深棕色防盗门。

他伸手摸了摸左边的门框，又摸了摸右边的。

“怎么样？”宋瑶瑶歪着头看他。

“嗯，不错。”秦风笑了笑。

宋瑶瑶掏出钥匙，打开了左边的门。

走进去，客厅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，都是新的。

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，还有秦母的说话声——“盐放少了，再加点。”

秦大山的声音也跟着飘出来——“够咸了，你尝一口。”

“妈和爸在家做饭呢，今天咱们庆祝一下，算是乔迁之喜。”宋瑶瑶说。

秦风换了鞋，走进客厅。

秦母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拿着锅铲，围裙上沾着油渍。

“回来啦？先去洗手，饭马上好。”

秦大山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电视开着没看。

见秦风进来，他放下遥控器，站起来。

“风娃，回来了。”

“嗯，爸。”

秦风在客厅里转了一圈，看看这儿，摸摸那儿。

窗明几净，家具整齐。

这不是以前住的那种单位分配的宿舍，不是宋远国送的那套别墅。

这是他自己的房子，是宋瑶瑶买的，写着他和她的名字。

秦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，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。

还是我媳妇有眼光，秦风笑着说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，几分满足。

宋瑶瑶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翘得老高。

厨房里，秦母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桌。
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热热闹闹的。

秦风夹了一筷子菜，塞进嘴里，嚼着，看着对面的父母，看着身边的宋瑶瑶，心里的满足感那叫一个舒服。

秦风在宋瑶瑶他们离开后，又在云境县待了十天。

把各项工作交接好，该交代的交代了，该签的字签了，该跑的地方也跑了。

这期间，落风市组织部的官网公布了任免通知：秦风不再担任云境县县长职务。

消息一出，电话就没断过。

省里的、市里的、其他县区的，还有以前在比川县的老同事，都打来问怎么回事，要去哪。

秦风接电话接到手软，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：“组织安排，听组织的话，去哪还不知道，确定了通知你。”

家里的东西，秦风没有大包小包地搬。

他挑了几样值点钱又不扎眼的，用物流寄走了，剩下的——衣服、书、一些零碎物件，全部收进了空间。

空间里宽敞得很，这点东西放进去连个角落都占不满。

就算这样，物流那边还打了四个大箱子，看着像是搬了半个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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