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羊其实想说，自己家这对白鹰好像不一样，但既然老祖宗说不行，那大概就真不行。

“这个丫头叫武媚，是武士彠的次女，是我家老爷新收的三弟子，还有之前您也见过的那个黑小子，是二弟子。”

颜之推坐在圈椅上，看着张瑾初站在石凳上忙活，点了点头：“你家老爷在看人一道上，算得上大唐第一，这方面哪怕是老夫都不如他。”

不行的，猛禽认窝，但不认家，要不然为什么要用鸽子？白鹰少见，黑鹰多的是。

不过这名字倒是起得挺贴切，你家老爷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？

牧羊嘿嘿一笑也没做声。

“丫头，你那个妹妹叫什么名字？不会叫什么张大明白，张大壮，张大漂亮吧？”

武媚扶额：“深居俯夹城，春去夏犹清。天意怜幽草，人间重晚晴。”

颜之推点点头：“我记得你三娘就叫晚晴吧，啧，也亏得你娘亲脾气好，要是换了一个善妒的，这日子恐怕难过了。

“老祖宗，您知道怎么训练信鸽吗？我家老爷之前给了小娘子一对海东青，飞得特别快，能不能拿来送信？”

颜之推摇摇头：“海东青？”

颜之推想了一下，就明白了：“你说的是之前瑾初顶在肩膀上的那对白鹰吧？”

张瑾初嘿嘿一笑：“您起的名字不好听，我爹爹起的名字好听，我妹妹叫张犹清！”

“咦？你阿耶最近变化很大啊！居然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？”

张瑾初点点头，一脸骄傲：“那是！也不看看是谁的爹爹！我爹还给妹妹做了一首诗来着，城什么来着？”

不过这小王八蛋什么时候作诗能做全了，总是一半一半的，等着谁给他补齐呢！”

张瑾初嘟着嘴：“我爹给娘亲做的诗更多！”

“行行行，你阿耶最厉害，行了吧，这给我带的什么东西？”

“加了山楂干果的豆羹和酸奶，您尝尝喜欢吃哪个！其实还可以放核桃和松子的，这样会更香，还可以加冰！这样适合夏天吃！

不过可惜了，我娘亲说您都吃不了！不然就会生病！”

颜之推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银勺，挖了一勺豆羹送进嘴里，结果一张老脸瞬间皱成了包子：“不错，豆羹虽然是好东西，但是口感发涩，加糖之后就更适合小孩子饮用。

不过丫头你山楂放多了，还有杏子干，太酸了！”

张瑾初正在给其他人分，听到颜之推的话，自己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了嘴里，然后被酸得直接眯起了眼睛。

“吸溜~”

“好像是有点酸哈，之前都是冬瓜和四娘给我们做的！”

颜之推好不容易咽了下去，然后把手伸进嘴里，拿出来一颗牙齿，然后平静地递给一旁的老仆。

张瑾初也看到了：“这……这不能怪我吧？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牙酸倒了？”

颜之推摆摆手：“人老了就这样，怪你干什么？”

“您还有几颗牙？”

“六颗。”

颜之推和几个小丫头一人一小碗的豆羹和酸奶，不过他和武淑的碗里没有加冰，颜之推一直在看武媚。

张瑾初也注意到了，有些吃醋，以前老祖宗都是最喜欢看她的！

“老祖宗，您总盯着师姐做什么！”

颜之推笑了笑：“你回去跟你娘亲说，就说我觉得你师姐可以做你哥哥的媳妇，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。

具体的还是要看你爹娘怎么说，看看你哥哥怎么想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，牧羊也僵住了，这事有些突然了，而且颜之推开口了，那比李二赐婚来的还有分量。

哪怕现在李二再下一道圣旨，说要把那个大臣的女儿赐婚给张朔安，那武媚也是一个平妻跑不掉了。

而且谁的地位更高，还真不好说，仕林恐怕更愿意承认武媚。

武媚有些懵，但还是跪了下来，这是谢还是不谢呢，主要是师娘也不在……

最后还是张瑾初开口打破了沉默：“那我以后是管她叫师姐，还是叫嫂子啊？”

颜之推摆摆手：“别跪着了，起来吧，老头子就是觉得挺合适的，至于成不成还是要看你师父的意见。”

要是其他事情，武媚肯定就上去撒娇了，但这事有点大，她都有些晕晕乎乎的。

自己这哪是得势了啊，这算升天了吧？意思以后这玉山偌大的家业，要让自己管理了？自己能行吗？

牧羊倒是也没多想，主要是想了也没用，回头让夫人和老爷头疼去吧。

他把江淮水师的情况简单跟颜之推说了一下，颜之推闭着眼睛思索了片刻。

“阚棱这个人老夫听说过，他没这个脑子，你家老爷之前说过一句话，叫‘秀才造反，三年不成’，这句话放在这里就很合适。

你家老爷虽然不傻，但是到底是差了一些，不过等朔安再过两年就好了，到时候就不怕被人这么坑了。”

“坑？谁敢坑我家老爷？”牧羊根本不信！

颜之推朝北边抬了抬下巴：“那位，不过你家老爷碰见水匪的时候应该就明白过来了，他要是早点明白，就应该直接带着五牙大舰去，而不是到了洞庭湖之后，才向长安求援。”

牧羊听得就更糊涂了，只能是把话给姜明复述一遍，让老爷自己想了。

这群老头子都一个样，年纪一大说话就神神叨叨的，有什么直接说不行吗？还是薛礼好！

颜之推余光瞥了牧羊一眼，鄙夷道：“你比你爹差远了！”

张瑾初一马当先地冲进小院，不过却没有去颜之推身边，而是把一个小包袱放到石桌上，开始往外掏东西。

牧羊带着武家三姐妹走了进来，然后一齐跪在地上给颜之推行礼。

“见过老祖宗！”

颜之推看了一眼牧羊，然后扫过武家三姐妹，目光最后停留在武媚身上。

“都起来吧。”

牧羊小跑到颜之推的身边，把老爷子从躺椅上扶起来，武媚和武淑把圈椅搬到石桌旁，牧羊搀扶着颜之推慢慢往那边走。

“你家老爷出去了，襄城丫头和朔安，还有狗蛋怎么没有过来？这三个小丫头上次我就见过了，是谁？”

“我家老爷在三江口被水匪袭击了，派了人回来调兵，夫人和大郎在家里处理事情。”

颜之推叹了口气，但也没多说什么。

牧羊忽然想到了什么，与其问程处默，不如问这位啊！这位爷才是行走的知识库啊！而且看老爷子的作风，年轻的时候说不定也是逗鸟遛狗的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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