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王昆仑几乎快要无言以对，实在是懒得在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，单刀直入的道：“总而言之，我还是那句话，对待陈成东的专访，你不要太执着，要是实在无聊的话，就去写写你那几本悬疑，也比在尖刀上冒险来的强。”

“牟森？”丁川像是想起了什么，适时宜的插了一句话进来：“东海社的老大么？”

“嗯。”王昆仑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，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瞎扯淡：“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么，老k的助手阿宾，他的死，或许就和牟森有关。”

“你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恁不让人省心了。”王昆仑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叹息，修长的手指在木质餐桌上轻轻的敲击了两三下后，将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如果仅仅只是房地产牵连，那倒也没什么，但最近我发现，陈成东似乎和东海社的大头目牟森也有合作的意向，总之这个人不太好惹，你还是不要趟这个浑水的好。”

听到这里，罗琳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毛，斟酌了一小会儿之后，若有所指的开口道：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，那这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了。”

他说着，迎视上了丁川的目光，摊开方才敲击着木桌的手，不徐不疾的说：“这事你应该还记得吧？”

丁川点了点头，一侧眉梢轻轻的动了一下，言简意赅的吐出了两个字来：“记得。”

毕竟谁的命都只有一次，越成功的人，就越是惜命。

话题突然走向沉重，仿佛连同着空气都有那么三两秒的凝滞后，丁川才若有所思的看向罗琳，有些好奇的问：“东海社之前是什么样子的？”

“这应该很正常吧。”罗琳随手将菜单递给了路过的服务员，似乎并没有将王昆仑的话放在心上，反而轻轻的说：“一般只要是做房地产开发的，基本上都会碰上那么一两个钉子户，我这么说也不是对你的客户有什么个人看法，只是觉得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王昆仑闻言，没立马说话，只是定定的看了罗琳一眼，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担忧。

罗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：“怎么了么？”

关于阿宾的死，其实罗琳也了解过一二，但或许是作为记者这些事情都见多了，她的脸色依旧如常，感叹了一句：“东海社这些年还真的越来越如日中天了，以前也没见有这么目无法纪过。”

其实就阿宾的死，她当时也有特意做过一篇主题新闻，不过刚写完不久，就被公司上层给拦截了下来。

有的时候有些事情，媒体也并不是什么都敢曝光的，哪怕只是含沙射影，也不敢轻易的发表出来。

罗琳对此倒也没有什么隐瞒，从随身携带的包包中取出了一支口红，补涂了一下嘴唇后，才说：“东海社是近十年才崛起的黑社会帮派，后来又取代了九合会，这才慢慢的壮大到了如今这样的势力。”

“九合会？”丁川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梢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冥冥中好像对这三个字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。

罗琳应了一声：“嗯，九合会也是个黑帮，不过他们只在老城区那一块活动。”

说到这里，罗琳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其实牟森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，在黑道混的如鱼得水了之后，近些年又想着洗白自己，看现在的苗头，应该是想要转型成能见光的正经商人，不过他的帮会黑色背景太深，很难被商界认可。”

“那现在……”丁川敏锐中的从中抓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，看向王昆仑：“你刚刚说，陈成东有意向和牟森合作？”

“没错。”王昆仑挑眉道：“东城财团在商界极有话语权，如果他们真的和牟森确定了的合作关系的话，东海社保不齐真的能顺利洗白，这也是说不定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餐厅的传菜员已经将方才点好的菜端了过来。

王昆仑见状，有意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讨论，摆了摆手之后，就直接说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不说这个了，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吃饭，老是说这种没什么用的废话干嘛？”

这一顿饭大约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。

罗琳下午还有事情要回到公司，王昆仑便主动开车将其送了过去，之后时间也不早了，王昆仑索性彻底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期，带着丁川又返回了老城区。

在回到老城区的路上，丁川一直都在心中想着罗琳和王昆仑在饭桌上说的那些信息，沉默了好长一会，直到车子彻底驶入老城区的时候，他才若有所思的开口问：“九合会以前就只是在老城区的范围活动么？”

王昆仑并不明白丁川话里的意思，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，目视前方：“嗯。”

丁川有些不解的又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王昆仑纳闷：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
丁川：“为什么他们只在老城区活动？”

“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为什么只在老城区活动。”王昆仑无奈的笑了一声，从他的神色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，不缓不急的说道：“可能是胆子不够大吧，如果胆子够大够狠的话，也不至于会被牟森的东海社所取代。”

丁川听了后，并没有回答王昆仑的话，而是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中。

回到了律师事务所的时候，丁川依旧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，王昆仑却也没多问，只是拍了拍前者的肩膀，道：“我去玩会游戏。”

“嗯。”丁川应了一声，跟着王昆仑一起上了二楼后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他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，目光透过窗外，像是落在了很远之外的地方，脑海中也是时不时的就冒出九合会和东海社的这两个帮派。

许久。

丁川抿了抿嘴唇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神色一动，下意识的喃喃道：“你只有找到过去，才能摆脱现在。”

思及此，丁川猛地从床上起身，打开门就朝着隔壁王昆仑的房间走了过去。

王昆仑这会可能是在上厕所，房门大敞，连着桌上的电脑也没关，丁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走了过去坐下，彼时电脑屏幕上依旧是还是显示着游戏界面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飞快的点开了游戏内的联系人列表，来回翻看了好几遍之后，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名为‘法师’的id上。

刚刚准备双击点开，门外却传来了王昆仑的脚步声。

丁川眉头一皱，又连忙退出联系人界面，飞快的揿了下esc键退出游戏，直接打开浏览器输入了有关于牟森以及东海社等关键词条。

做完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，王昆仑也正好走了进来，见了丁川在自己的房间，他倒也是没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，只是微微的挑起了一侧眉梢，意有所指的问：“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？”

说着，目光也落在了电脑屏幕上。

丁川迎视上了王昆仑的目光，心理素质极佳，一点也没有慌乱的样子，神色不变的解释道：“想来想去还是对东海社的事情有些好奇，就想查查牟森这个人。”

一边说，一边又滑动鼠标。

“哦。”王昆仑应了一声，在床边坐下，好一会，他深深的看了丁川一眼，直白扼要的问：“你又在怀疑些什么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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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车开到几人之前去过几次聚餐的那家店的时候，正好赶上了饭点，三人选了一张靠里间的桌子坐了下来。

王昆仑先是摸出手机给客户发送了一条信息出去，这才又将菜单推到了罗琳的跟前，十分有绅士素养的笑了笑：“美女，想吃什么随便点，我买单。”

罗琳闻言，岿然不动的掀了此人一眼，对于王昆仑这种流氓气十足的绅士作风，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，却还是接过了菜单，一边低头点菜，一边随口问道：“最近在忙什么呢，上次去律师事务所找你都没见着人影。”

“也没忙什么，一个小案子。”王昆仑好整以暇的往后靠了靠，言简意赅的解释道：“一桩房地产纠纷案件，就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，不然早就处理完了。”

顿了顿，不等罗琳回话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语气中的笑意稍稍的收敛了几分，难得正经的跟在后边又补了一句：“对了，对于陈成东的专访，你也不要太过于执着了，明白么？”

“嗯？”罗琳敏锐的从王昆仑的话中听出了那么点不寻常的意思，她迎视上了后者的目光，若有所指的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没有什么为什么。”在头顶悬挂着的柔光灯照射下，王昆仑的瞳孔好似有那么一瞬的收缩，不以为意的说道：“陈成东这个人的身份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干净，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富二代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子上了，罗琳心中几乎可以肯定王昆仑是知道些什么的，这事和她有关系并且又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，是以这次她也没按捺，而是直接开口询问道：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？”

话毕，就连同着丁川也是下意识的朝王昆仑看了去。

王昆仑依旧是神色不变，刚刚从上衣口袋将烟盒摸了出来，眼风却瞥见了墙角上贴着的禁烟标志，只得讪讪的又将烟盒给塞了回去，道：“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么，我们这次经手的拆迁事件就和陈成东名下的房地产公司有牵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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