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大却冷盯着赵昱，那是赵昱从未阿大身上感受过的寒冷，“那为什么是我？赵昱你现在是个懦夫！”

赵昱一怔，随即就是苦笑和悲凉。

“对不起，但是现在情况只有你才有资格承受。至于我，不是畏惧，更不是懦弱。即使我愿意当完颜结汉的一条狗，他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，因为那样我还能活。他恨我入骨，切我入髓，我活着才是他最大的梦魇。所以，我的死亡对他来说才是投降的最好的赠礼，也是必要的条件。”

完颜结汉真的实现了！

“阿大，老二到老九都走了，但是兄弟几个都比你可怜却也都比你幸运。今天起，我给你起一个名字，他们几个都没有的东西，你今天起要有了：今天起你叫作‘卫甦’！你的名字，是那苦难的故事。你要比现在更加坚强，最重要地是你要学会承受！”

“对不起，我的兄弟们，当然还有你卫甦。记住，这是另一场战斗，意义不同目的却一致，一场只有承受，却没有希望的战斗，所以你们依旧是战士。而我却不能与你们同行，所以卫甦你必须要独自坚强。”

赵昱抽出配剑，双手呈剑，递至卫甦面前，“拿了我的项上，给了凶狠敌人，拿了些许赏赐，开始你的名字，这是更高一层的勇气。也好，用我的鲜血奠定你们的勇气，开启你坚强的第一步。”

“卫甦，你再敢说一次？”

可是在阿大的的身上却有一股硬气，想抬起胸膛，立起膝盖。但是至强者毕竟是至强者，其怒起的威压非下位者所能敌挡。丝丝的鲜血从阿大的口、鼻、眼、耳中渗出，但是阿大就是想从这片尸山血海站起。

呜风吹过，燧人——这批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燧人——此刻有什么可以形容的他们的苦难，他们悲哀，他们的凄惨，随着统帅这一席话出，支柱没有了，信仰崩塌了。

这一时，这一刻，真正地亡国了，大燧亡了！

琼海之后无燧人，崖山过后灭中原。

“哼，”阿大充满了讥讽，只看着赵昱，“赵昱，你不明白吗？第一现在我们确实不再需要你了，别高看了现在的自己；第二阿大有阿大的使命，当不了您的位置。请您收回您的剑，割不了您的头颅，更献不了敌军。阿大只能手刃敌人！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赵昱至强者的威压，瞬间被点爆，怒起的原炁，身后铺展的血海，隐约可见的尸山，无尽的魂魄在其沉沦，是杀戮的证明，至强的象征，这如同咆哮的洪水，滔涌的海潮，径直地奔向卫甦，一个倾刻弯了卫甦的腰，折了卫甦的膝。

赵昱看其，神情忽而一恍，头一低，念一过，就收了威压，松了压束，“好了，我体恤卫甦你的想法，更明白你的不易。即使你不肯拿我项上，那我自己来吧！但是我走后，你要收起孩子脾气，审夺处境困难，勇敢面对无奈，执著血脉生存。”

收剑入鞘，再定眼看了兄弟们，转身径直外走向，再也不回头，但是泪已流，心中血在滴，这是一个大燧统帅的决定，此刻这个决定没有人支持，更没有获得任何人的理解。但是在赵昱心中却坚信这样事实：终有一天，卫甦和兄弟们是感激他的决定，因为这还有活的机会，即使以卑微的名义。

赵昱现在走的路注定苍凉而独孤，但是他知道这是他的承受，正如他期待卫甦的承受那般。

赵昱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，但是他想走得慢些，再慢些，可是是路它就是有尽头。这条心头是那条战觇，也是三族联军的中军之所，换言之，完颜结汉的位置。

完颜结汉、赵昱相视而对！

完颜结汉有些玩味，丝毫不掩饰嘴角的笑意，脸颊两侧渐是潮红，此时他不自觉轻抚过脸上的那道伤疤。

“其实赵昱以你的修为境界和你的武器，若是只身突围，联军拦不了你，也不敢拦你！你是何必呢？不过，这一点上本帅不得不佩服你赵昱。按本帅说，身为至强者，何必在意那些蝼蚁的性命。”

“这就是你我之间的不同，你永远不会明白‘大燧’二字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！希望你就遵守诺言，接受投降，你动手吧！”

“不，”完颜结汉搓了搓双手，“你自己动手，用那把火枪，崩掉自己的脑袋。”

赵昱一寒，目光逼人，但是完颜结汉却笑意更盛，然后举手，伸指向着伤疤，再摊了摊双手，“我高兴，我乐意！”

一旁的有熊应皱起眉，但是想了一下之前，再看自己脸、四肢淤青，真的打不过他，便绝了那份心思，松了崩紧的眉头。

“哼！”

赵昱便不再多言，执手划过空间，层层涟漪荡漾，随之天际劈过一抹闪光，召唤出自己这一生最大的依杖，为大燧强行续命的神器——刹那芳华。

赵昱抚摸着刹那芳华，在手掌旋了几个圈，便指向头颅，吼道：“大燧不是败于尔等之手，而是亡于己身。”

“嘭！”

大燧有历以来最杰出的统帅魂葬崖山琼海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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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昱眼前模糊，不知过了多久，只知道好似在飘荡，像风中的蛛丝般无所依托。

忽然一道强光射入赵昱的眼帘，却使眼睛难以挣开。

这时一个声音渺渺地传入赵昱的耳中，“不幸的人，若再与你一个机会，你愿不愿意逆转大燧的命运？”

赵昱脑海即是一白，嘻然一笑，隐有嘲讽，“你是谁啊？”

“混浊未开，吾已开；众生未存，我已存。天道吾为祖，地法我首创。能力我是有，问你愿不愿。”

一时之间，赵昱沉默，便是无语，难道代表着无情？

“我累了！我想来世，去来世。”

那位存在没有恼怒，更不会恼怒，“今世且未完，来世可遥远。你不明白什么叫做‘大燧’，更不明白流淌在你祖先上是怎么样的血液。且看这一幕，你再与我言。”

忽然，赵昱眼前之物便是一转。

赵昱看此，再是熟稔不过——琼山崖海再现眼前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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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颜结汉心痕了却，喜悦不曾出现，忽有落空感，似有惆怅，百转千回，像生命轨迹之中顿失了光彩。

“本应兴起，却有失落。这是为什么？这生活没了盼头啊！”完颜结汉喃而自语，自说自听。

“不对，”完颜结汉灵光闪动，“盼头，就是盼头。这人生一世，就应有个盼头。自那事后，自这伤后，打败赵昱，侮辱赵昱，洗刷屈辱，这就是我的盼头。但是现在赵昱死了，死透了。但是我的盼头的不能死了。”

完颜结汉转身，抽出军令，震于星辰寒金制成的甲板上，大手一拍军案，便吼道：“副帅有熊应，副帅魔腾听宣行令，辱杀大燧残兵，斩杀大燧贱民。不，不，这种事不应该军队去执行，应该由那些卑劣的‘秃鹫’来执行。去，给本帅张出悬赏，凡斩下大燧旧臣劣部的人头，尽可赏炁晶，血晶，魔晶，金钱，甚至是军备武器。还有，斩来的人头分为九级，死亡时的表情越是不安、恐惧、痛苦，等级越高。哈，哈，我真是当世有数的名帅。”

有熊应越听心中越寒，忍不住就是退后几步；魔腾则是一口的赞美，一通马屁颇令完颜结汉好受。

“完颜结汉，你别忘了与赵昱的诺言。不然，就你的实力，或者再多一个你，能令这个真汉子伏首？既然赵昱如此，你这般道义何在？”

完颜结汉嗤笑，露出一嘴的白牙。

“道义值得了什么，无耻又失去了什么？告诉我，我亲爱的副帅！”

“你！”

有熊应愣是心中的郁愤，一口鲜血气出，溅于军案。

魔腾拉笑，“哎哟哟，我亲爱的战友，虽然未到至强之列，可仍是天下有数的高手，这口老血吐地，可掉身价了。”

有熊应强忍郁愤，还有浓浓的恶心。

“完颜结汉，你这个小人别忘了赵昱已经死，人死如灯灭，何仇何怨也散了。”

“本帅还是那话，这事我高兴，我乐意。还有补充一点，我会很快乐。谁说不能作侮死人了？事情就这样简单，不复杂。”

“哎，好咧！完颜统帅大人，这事您交给我，那头蛮熊顶上是什么，怎生明白？无论实力且说凶残，无昼食腐团说第一谁敢言第二，我马上传令于魔域，令无昼率团前来。”

“好，这次作战，你随本帅一起将赵昱斩于舰前，乃是大功，记完整天等功一次，我会如实报于联盟总军部。有熊应险错战机，记过一次。”

魔腾便大喜，顿知这次踩着同仁上位，果真有了成果。

有熊应讪笑，看似尴尬，实则已是恶心到了极点，“本尊不想再呆于此一刻。”

“喔，”完颜结汉舒了眉，“那感情好啊，反正战打完了，剩下看戏了。你就回兽域吧！还有，把荒族的军队都拉走好，反好没用了。对，反正本帅绝不会认为荒兽战士会是逃兵。至于军部那边你放心，本帅和魔腾副帅会为你们开脱的，兄弟你放心走，尽管走！”

“哈，哈，统帅您放心那头蛮熊没种的，因为什么呢？银枪蜡头嘛！”

“好，好！”有熊应气极反笑，“魔腾，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。”

“魔腾兄弟，走，我们走，我们开舰走。本帅就要大燧最后的残土上，看他们痛苦的表情，听哀嚎的声音。”

兴高采烈的完颜结汉，和高高兴兴的魔腾来到了琼山的尽头，崖海的边际。

“不，谁令你们这样死的……本帅不许，绝不许！”

完颜结汉本想在痛苦之上建立快乐，却不曾想到被英烈烙上了痛苦。

赵昱泪虽流，但想法却丝毫不改变，亦不能改变，不只英雄末路，更因最后血脉！

“降溍，这是军令！本帅不想再说第二遍。”

“统帅……”

“主公……”

“别忘了，我们身后还是十几万的百姓，这是大燧最后的血脉。”赵昱转身，抬手指向后方。

顿时，这群舔过了刀枪，见惯了生死的男儿心中就是一抽，这就是他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，也因此而坚强，但此刻因此而软弱。

“降了，降了！”

赵昱此时才知道原来从眼睛中真会流下血，“不仅要降，而且还要放弃我们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自尊，那点可爱又可恶的文化与传承。降溍后，男的可为奴，膝下求糠食；女的可为妓，屈下承欢颜；小儿演丑角，辱里过存活。甚至必要的时候，老人要自杀，躯体作肉食，供养有用的人。即使以奴隶的方式活，也要活着，只要能活着。纵使如牲畜的地位，只要血脉能传承，又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不……”

终有偏执的燧人、燧兵心耗竭，神终灭，喷血而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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