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共担无畏惧,生死相随明心迹
- 作者:逸缜轻尘
- 属于:都市言情
- 收录时间:2020-11-12 12:05:00
- 更新文字:3886字
简迟咧嘴露出雪白整齐的小牙,颊边梨涡闪现,明媚的好像夏日里的暖阳,他信誓旦旦道:“相信咱,咱一定能将老徐治好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平时好吃懒做,毛毛躁躁的简迟,此刻却从里到外散发出了让人安心的力量。好像有万丈光芒从天而降,将他照得发出瑰丽的柔光。让人觉得他一定能够言出必行,有诺必践。
凌逸尘暗暗咬了咬银牙,压下内心深处的担忧,答应道:“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乔湛、吕城异口同声。
只有方宇梁面露惧色,满眼的忧心忡忡。
桌上的油灯闪着昏黄的光圈,徐致远静静躺在床上。由于止了血,喝了药,皮肤恢复了一点点光泽,不再特别像一个死人了。可他的嘴唇和指甲仍然呈现青紫,所中之毒虽未继续蔓延,但也没有什么缓解。
简迟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施针一次,以助他激发自身免疫力来抵抗所中之毒;每隔一个时辰把脉监测身体状况,不断改换的药方从门口的缝隙递出去,煎好的药又被递进来;每隔两个时辰查看伤口、换药;徐致远伤口发炎有些发烧,简迟还会不住的帮他做物理降温。就这样,三个昼夜悄然滑过。
门打开,透过木板的缝隙,凌逸尘看到瘦脱了相的简迟。他眼眶乌青,两颊凹陷,唇色惨白,却仍然扯着一个灿烂的笑容道:“凌少,老徐已经大有好转,毒已解了半数,气血稳了很多。”
凌逸尘忽觉心口一绞,却仍抖着嗓子傲娇的道:“有何要求?讲吧。”
凌逸尘秀眉微蹙,沉吟道:“讲。”
“所有人退出这个房间,门窗全部钉死,只留递送物品的缝隙即可。在咱治好老徐之前,谁也不要进来。”
“不可”,温良、凌逸尘言辞一致。
清晨,简迟正趴在徐致远床边小憩,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将他惊醒。那是一个温润慈祥,但此时却有些凌厉的声音,简迟双眸瞪圆,忙奔到门前,高声呼唤今日执勤的刘岩:“刘岩,不管是谁来了,都务必把凌少请到这里来,立刻,马上。”
三日来,凌逸尘和所有人一样,虽然未身在病房之中,却一直心神不安的挂念着徐致远和简迟。今日一早醒来便听乔湛来报,神箭门门主林镜来访。刚收拾停当准备出去迎接,却被刘岩拦了下来。
鬼使神差的,自己的腿带他来到了徐致远房门前。
简迟竖起大拇指,奉承道:“凌少英明”,说罢,忽然正色施礼:“凌少千万不要让林老侠客来看老徐,千万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凌逸尘不解:“你为什么要封死门窗,又为什么不让任何人靠近,如今连徐致远的师傅也要拒之门外?”
徐致远所中之毒被简迟的治疗压制,至今没有发作,简迟不知道那毒是不是真的像某侠义画本所讲的那样,会惑人心智,会像得了狂犬病一样发狂,更不知道命运之手会不会驱使徐致远打死自己的师傅。如若天命难违,自己愿意做那个被徐致远打死的人,而其他任何一个都不能牺牲。
简迟苦笑,眼神里闪着温柔如水的光,双手合十,软语恳求道:“凌少,咱求你了,答应咱,相信咱,这一次无条件的支持咱,就这一次,好吗?”
凌逸尘长叹一声,朝简迟挥了挥手,转身走了。行至院门处,声音微涩道:“信泽,照顾好自己。”
房门合闭,简迟轻声哼唱:“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,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。”
自打来了大瑜这地界儿,就没打算活着回去,反正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,也不差多一回。
简迟大眼看向静静躺着的徐致远,他面色恢复了白皙,浓密的睫毛抖落了满脸清辉,如削薄唇虽然还略带青紫,但已有了淡淡的光泽。或许,穿越异界就是为了这个人吧。
简迟俯身,瘦手捧着徐致远的脸,与他额角相抵,眼中光芒璀璨而坚定:“纵使身死魂消,咱亦无怨无悔。”
不知道凌逸尘用什么办法说服了林镜,整个永州府捕快所安静了下来。
又过了两日,徐致远除了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外,身上中毒的迹象已然消失,脉象平和,节律均匀,该是无虞了。
算来,简迟已经八九日未曾好好休息过,此时见徐致远脱离危险,吊着的一口仙气儿消耗殆尽,昏昏沉沉的一头拱在徐致远床边,虚脱一般。
母亲从自己掌中滑落的手,师傅眼中滚下的泪水,东方寻翻脸的狰狞面色,蓠芜嗜血的冷笑,众匪嚣张狷狂的脸孔,还有遮住自己视线的满屏血红……
脑子里仿若装着一座巨大的钟,时而高昂时而低沉的嗡鸣搅得思绪纷乱不堪。徐致远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绞痛,浑身上下好似被石磨碾过一般,每寸皮肉都在疼痛的叫嚣着。只有心底深处闪过一个如梦似幻的朦胧影子,轻轻吟唱着: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……
徐致远猛然睁开双眼,光线昏暗的屋子里,满是浓烈的药味儿。他艰难的偏过脸来,就看见了伏在床边的简迟。
是信泽,徐致远顿觉无处安放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里。自己没有死,信泽也还在。不,即使真的已经死了,只要信泽还在,又有什么可怕呢?
徐致远缓缓抬起手来,摸了摸简迟的头,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。突然,他缩回手来,双眸瞪圆。为什么他这么瘦?为什么他身子这么冰?徐致远颤颤巍巍的挣扎着,勉力侧撑着身子,面向简迟,柔声唤他道:“信泽,信泽。”
门外响起吕城喜出望外的声音:“徐大哥,你醒了是吗?”
徐致远粗喘了几口,用尽力气回道:“是。”
门外一阵响动,伴随着斧子劈砍木头的“喀喀”声,一众人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。
第一个冲到床边的是须发皆白的林镜,短短时日内他竟好像老了十岁似的,满面苍凉。他大手抚摸徐致远头顶,老泪纵横道:“孩儿啊,你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徐致远笑得如月光般温柔静谧,虚弱道:“师傅,致远没事,您老放宽心”,说罢,脸色忽暗,对林镜身后的凌逸尘道:“凌主簿,信泽他……”
众人低头,见方宇梁正蹲在简迟身边,揽着他肩膀,满面疼惜的掐他人中,拍他后背。
温良见状抢着扑奔过来,自方宇梁怀里抱起简迟,送去了隔壁房间。
乔湛急忙遣人请大夫来看简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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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州府捕快所景致最美的地方当属一座小花园,园子很小,但遍种奇花异草,一座假山前边有一个凉亭。
亭子里坐着一个白衣少年,粉面桃腮,杏眼风流,有种超越性别的美。他的面前摆着两个大碗,碗里盛着乌漆嘛黑,苦味刺鼻的药汁。
白衣少年左手边坐着一位蓝衫青年,剑眉星目,英俊的好似夜空的启明星。
白衣少年右手边坐着一位灰衫少年,眨着无辜的鹿眼,面露恐惧的推了推面前的药碗,泫然欲泣道:“凌少,咱不过就是累了,睡几天也就好了,不用再喝这苦汤子了吧?”
凌逸尘美眸一翻,义正言辞道:“简信泽你不是大夫吗?还怕吃药?”
简迟偷偷瞄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徐致远,想起病中给他灌的那些药汤,平日里的口无遮拦和伶牙俐齿全部消失不见,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。
凌逸尘美眸转向徐致远,秀眉一挑,目光凛然。
“咳咳”,徐致远笑容一滞,僵硬道:“致远早已痊愈,就,不必了吧。”
简迟眼光飘向别处,幸灾乐祸道:“佛曰,众生平等。”
徐致远长眉轻展,笑得清澈又温柔,举起面前药碗,朝简迟拱拱手道:“来吧信泽,共饮此杯。”
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,简迟大义凛然道:“先干为敬”,仰头一饮而尽,苦得直翻白眼。
徐致远腰线挺直,一手端碗,一手用袖子挡着,礼仪十足的喝干了。放下药碗,手里多了一枚加应子,自然的塞到简迟手里。
简迟乐得小脸儿粉红,美滋滋的将加应子扔进嘴里。
不远处的树丛里,另外一个蓝山青年垂手肃立,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……
徐致远面无人色,嘴唇和指甲呈现青紫色,胸前一寸多宽的伤口虽已开始结痂,但仍然随着他浅浅的呼吸咕嘟咕嘟冒着血沫。若不是伤口还流着血,真的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。
床前立着的众人全部面有愤色,眼露怜惜。唯有简迟目闪精芒,一脸亢奋,好似打了鸡血一般,边唰唰唰在纸上写着什么,边朗声吩咐乔湛道:“乔捕头,劳你差人准备开水、剪刀、烈酒,另外,按咱的方子将药买回来煎了。”
待工具准备停当,简迟麻利的解开徐致远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衣衫,小心用剪刀分离和血肉粘在一起的衣物纤维,用烈酒清洗伤口。烧酒刺激得徐致远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,简迟心肺如遭雷击,但仍云淡风轻的继续着手底的动作。
这个时候,软弱给谁看?咱必须坚强,才能支撑老徐逃过阎王点名,小鬼索命。
简迟拿出自制刀伤药,嘀嘀咕咕道:“止血化瘀、去腐生肌,堪比云南白药。”
“云南白药?”同样对医药有研究的凌逸尘懵然发问。
简迟抬眼,看见凌逸尘粉白的脸色有些暗黄,美丽杏眼被一圈青黑色包围,心里一软,敷衍的解释道:“呃,是白药,你看它多白。”
替徐致远包扎伤口后,简迟起身,对着温良和凌逸尘郑重长揖道:“温大人,凌少,老徐刀伤只差半寸便伤了心脉,此外,他所中何毒咱尚不知晓,只能凭脉象断症开药。”
温良安慰道:“信泽,你尽管安心救治徐少侠,我等必会全力保障。”
“咱还有一事相求,请温大人和凌少务必应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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